会应苏息遇阳春

山月空霁时,江明高楼晓

风景这边独丽[2]

“曼丽,老师这几天可能要过来,你知道么?”明台忽地凑近桌边不知在写什么的曼丽。
  于曼丽见有人过来,下意识地挡住正在写的本子:“啊?我不知道啊。”
  “总之,咱们这两天小心着点,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
  “好的。”
  “诶,曼丽,你在写什么啊?”
  于曼丽心下一沉,还是躲不过啊。
  “没什么。”
  “是?”明台瞥瞥嘴,转身要走,又猛地凑到曼丽身边,“好曼丽,就让我看一眼吧。就一眼。”
  于曼丽没办法,只好不情不愿地将手移开了一点。
  “风不定,人初静,明日落红应满径”明台一脸失望,“诶……原来在抄诗词呀,那还藏得这么深。”
  “那你觉得我在写什么呢?”
  “看你这样子,再不济也是情诗什么的,没想到这么无聊。”明台摇摇头出去了。
  于曼丽惨然一笑。
  确实是情诗,是没有机会给那个人看的情诗。
  自他那段“人心兵器论”说出后,她便一直躲着他。
  虽然她知道喜欢他是不自量力,可没想到他的打击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是她痴心妄想了。
  在那之后,她便随明台转去了上海做任务。
  王天风依然留在军校做他的老师。
  她本想着,去了那繁华之地,十里洋场,就能将这情淡忘,可随着时间流逝,他的音容笑貌却愈清晰。
  怎么办,王天风,我想你了,想你想得不得了。
 
  空闲的日子里,她去买了本诗集,看到喜欢的就写在本子里,还有平时的感想,每天的天气,都一一记下来,想着哪天可以给他看。
  不过她自己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她安慰自己,万一哪天能实现呢。

  那天很快来了。
  她一进明台的办公室,就觉得气氛不对。
  “曼丽,老师来了。”
  郭骑云的话彻底将她想走的心打消。
  她硬着头皮向前走了几步,看到了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人。
  他戴着圆顶礼帽,一席长衫,通身温润的气质,让人觉得他就是个普通的教书先生。
  她可不敢这样认为。
  王天风见她进来,狼一般锐利的眼神紧紧盯着她,让她低下头去。
  她含着荔枝味的棒棒糖,吃也不是,拿也不是,慌张地很。
  怎么一见他就这么慌张。
  她在心里鄙视自己。
  不过这尴尬没持续多久,就被他的话打破了。
  “哟,看来你在这生活得不错嘛。”
  才不好呢,因为没有你。
  她暗暗反驳。
  “每天跳跳舞,唱唱歌,看看电影,很快活嘛。”他说一句便往前进一步,把她逼得直往后退。
  “是不是忘了我这个老师了?”
  他俯视她,看她的睫毛不安地颤抖。
  于曼丽盯着他鞋上的泥,也不说话
  有人拿走了她的棒棒糖。
  她诧异地抬头,眼睁睁地看着他把糖送入自己口中。
  “骑云,走吧,时间不早了。”
  “好,老师。”
  王天风越过于曼丽,和郭骑云出了门,留下一地荔枝香。
  于曼丽愣愣地看着王天风离去的身影,决定再找一个棒棒糖吃。嗯,还要荔枝味的。
 
  过了几日后,明台小组接到电报,丧钟计划正式启动。
  在这期间,明台险些被抓,王天风也像人间蒸发一般不知去了哪里。
  于曼丽莫名地心神不定,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行动之前。
  暗夜幽深,寒鸦凄厉,时钟报了12点。
  明台絮絮地说了注意事项,便开始分头行动。
  于曼丽静默地跟在明台身后,想着王天风。
  他这个时候在干什么?怕是已经睡了吧。于曼丽轻轻地笑了。
  只不过越靠近城墙,她的心跳得越快。她伸手抚了抚胸口,想让心平静下来。
  无济于事。
  她只好一直念叨着王天风的名字,来减轻自己的紧张。
  直到爬上城墙,到了分别的时候。
  她要独自去面对未知的征程。
  她颤抖地开了口:“明台,我很害怕,我怕我回不来了。”
  “曼丽,你别这么说,你会没事的”明台的话依旧没有带给她什么安慰。
  “这些天我总做噩梦,心里不安得很。如果……我回不来了,请你一定要把你看见的那个本子交给老师。”
  “放心,你会没事的,有我在呢。”
  于曼丽扯了个微笑,便见有灯光闪烁,“我该走了。”
  明台替她紧了紧绳子,抱了她一下,“一定要好好地回来。”
  “好,你也小心。”
  说完,她便在黑暗中攀着绳子悄悄滑下。
  滑倒一半,她便觉得不对。
  一束光照到了她身上,将她照了个清楚,随即便是密密麻麻的枪声。
  她凭着感觉避了避,也知道无力回天了。
  抬眼向上看,见明台咬着牙将她向上拽。
  她笑了。
  这一生,只有两个人真正在意过她。一是王天风,二是明台。
  足够了。
  现在她的结局早已注定,就不能再连累别人了。
  她手一挥,拿小刀割断了绳子,任自己极速下坠。
  她感到许多子弹没入身体,撕心裂肺的疼。
  真好,现在她还活着。
  她举起手枪,尽可能帮明台争取时间。
  在她的意识渐渐模糊时,她仿佛听到了老师柔柔的唤她:“曼丽。”
  真好,最后的最后还能听见老师的声音。
  她安心地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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