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应苏息遇阳春

山月空霁时,江明高楼晓

烽火明家路[2]

此后明诚就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
明楼除了送文件和要咖啡一般不会找他,地下小组那边因为局势莫测也长期保持静默。
明诚就没事坐在办公室里看其他秘书跑来跑去,顺便收获几个同情的眼神。
人们都知道明楼碍着旧情不便将他开除,就把他冷落在一边,却不知道明诚也乐得清闲。
明诚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给他的长官端茶送水,跑腿送文件。当然这一切都在那个日本人不爽的眼神下进行,两人依旧乐此不疲。

明诚第一次去拿文件的时候就见明楼悄悄给他递了个眼神,拿到文件,立刻觉出边缘处有一小块凸起,于是心领神会地扬长而去。
避开那个日本秘书的视线后,他从文件边缘找出一小块纸,上面是法文字母的乱码。明诚一眼看出,那是当初他们在巴黎时编的密码,只他们两人能看懂。
送了文件过去,他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旁,译出文字,上面是这段时间的情况,让他报给上级。

他惊讶之余又心疼,这是大哥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拼凑的情报?如今无论是日本人方面还是76号方面,都不再是熟悉的人,明楼还要重新推测每个人的心思。再加上最近被怀疑,明楼能接触到的机密少之又少,料想也只能从谈话的只言片语中推测。更别说还有个时时刻刻监视他的秘书和被里三层外三层包围了的明公馆。
他只恨自己帮不上忙。

之后阿诚每拿到文件,都会下意识地摩挲文件边缘,看有没有什么情报。
每一拿上,小纸片是有的,但大多不是情报。
不是情报的,明楼就直接用法语写,或是让他小心,或是抱怨那人看得紧,零零总总,明诚就从纸片里拼出了明楼的生活。
当然,明诚也会借着送咖啡的机会将纸片藏在杯下,或是回明楼的话,或是鼓励,关心和忧虑。
明面上两人兄弟不和已是板上钉钉,私下里还和从前一样,互相关心,互相支持,从对方身上汲取温暖。
并肩同行,向死而生。

明楼最爱的是临下班前,明诚偷偷将咖啡换成的柚子茶。
茶气清冽,还夹杂着柚子的香甜,揭开杯盖,白气便争先恐后地跑出来,茶香能溢上满室。
就着茶香抿一口,一天的担忧尽数散去,像是从前他和阿诚一同回家的安心,像是回家后听到大姐和明台嬉笑的温馨。
现在……
他的家在哪啊?
国破家亡形容他再合适不过了。
幸好还有阿诚。

可惜这种生活也过不了多久了。
特高课来人了。
是新来的小野长官的秘书,耀武扬威地走进明楼办公室,环视一圈后抬了抬下巴:“明先生,我们长官请您立刻过去一趟。”
虽用的是“请”字,语气却不怎么友好,含着三分幸灾乐祸和七分高高在上。
明楼听出味道来了。
他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整了整衣服,拍拍莫须有的灰尘,又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将笔放在台灯下。
这是他和阿诚定好的暗号,让他迅速安排撤离。
随后,他便大跨步地走了出去,早已备好的汽车载着他,驶向不可预知的终点。

明诚坐在办公室里凝神听着隔壁的动静,自他看见特高课的人来后,心便慌得厉害。
他知道,明楼怕是有危险。
可他不能擅自行动。
明诚两手紧攥着,费了极大的力气才不被别人看出异样。

他当然知道明楼办公室的隔音极好,不然他们也不会那么肆无忌惮地在里面讨论,交换情报。可他还是不死心地听着。说到底,是害怕失去。

当初的优势如今成了劣势。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明明不到几分钟,在明诚眼里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难捱。
开门声响起,他看见明楼难得地挺直了背,一步步跟着特高课的人走出去。这对明诚来说,更像是最后的审判。

自此,祸福难料,前路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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