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应苏息遇阳春

山月空霁时,江明高楼晓

巴黎纪事

    “大哥,大哥”小孩儿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怎么了?兴奋成那样。”明楼探出头,看见小孩儿三步并做两步,冲上楼来。                                        
  “大哥,最近好像有一个中国的文化展,要在咱们这儿展出。”
    “你想去?”
    “昂”小孩儿扑闪着大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明楼。
    “什么时候?”
    “今天开始,展一个周,之后就去其他地方了。”
     明楼瞟一眼课程表,问:“你今天有课吗?”小孩儿摇摇头。
    “那咱们收拾收拾,中午出去吃个饭,下午去看展览。”
     小孩儿心满意足地笑了,“我去写作业啦,大哥你忙完叫我啊。”
    “去吧”明楼回到桌边,看着密密麻麻的图表,按了按眉心,又和图表战斗去了。
     过了不知多久,明楼放下手中的钢笔,长出一口气,颇为得意地看着自己的作业,点了点头。
     倏地,他想起来答应过小孩儿的事,扫一眼表,将台灯随手摁灭,便冲下楼去。
     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
  
     刚下楼,就见小孩儿窝在沙发上,头一点一点地,显然是等了很久了。
    “阿诚?”
     小孩儿听得有人唤他,努力睁开迷茫的眼睛,见是自家大哥,眼噌地一下就亮了,“大哥,你忙完啦?”
     “嗯,抱歉啊,没注意时间稍晚了点。饿了吧?咱们去吃饭。”明楼见小孩儿只是笑,迷迷糊糊就要往外走,赶紧叫住他,“诶,拿上个外套,小心着凉。”
     明诚又赶紧跑回去,随便拎了件外套,跑到大哥身边。
     明楼一脸无奈地给他理了理跑乱了的头发,“这么大个人了也没有稳重些。”
     明诚只是傻笑。
     我在你身边才是个孩子。
     也只有你把我当孩子。
  
     待兄弟二人吃过了饭,到了展馆,已经有一群人在排队了。喧喧嚷嚷,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等着进去将东方和西方的艺术一较高下。
     两人的黑发黑眸毕竟太过惹眼,很快便引来了不怀好意的调笑。
   “嘿,小子,哪国的?能听懂么?”
     随即旁边一人便接住他的话:“嗨,东方来的,估计只会说东方味的问候语了吧。”
    说着,他便怪腔怪调地向着他身边的人打招呼。
     明楼微微一笑,用一口流利的法语说:“您好,我们是中国人。”
     那两个外国人一愣,更加蔑视:“中国人,不待在自己国家,反而来污染我们国家的空气。”
     明诚气得就要冲上去和他们理论,却被明楼紧紧拽住了。
     明楼将明诚护在身后,一开口便携着断玉分金的气势:“先不说人生而平等,就我们中国之历史,从未间断而源远流长;再中国之文化,伏尔泰据我古时《赵氏孤儿》写成《中国孤儿》以讽刺社会;法国混乱时多少文人从中国之哲学汲取精华。诚然,现今中国蒙难,但它决不是你们肆意嘲讽污辱的对象。”
   “所以,还请您注意言行。”
     一番话下来,那两个外国人哑口无言。
     明诚望着明楼笔直的背影,眼里盛满了小星星。
  
     那两个外国人毫无诚意地道歉:“那真是抱歉啊。”
     明诚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他也不是什么也不懂,弱国无外交,没有强大的国力,说什么也没用。外国人照样看不起你。
    “所以,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明楼悄悄对明诚说。
     两人对视一眼,尽在不言中。
     之后,他们真的用了全部的生命去保卫国家,去强大中国。
  
     有等了些时间,两人才进了展馆。
     一进去,就是故乡的味道。
     笔力遒健的书法作品,活灵活现的古代仕女,层层叠叠的亭台楼阁,和及其珍贵的皇家用品,代代相传的家族之宝,让二人大开眼界。
     看到清朝富贵人家的凤冠霞帔和上面的刺绣的时候,旁边有人看他俩是东方来的,便问他们这是怎么做成的。
     明楼说,是绣娘一点一点绣上去的。
     他们又问,那个时候有机器了呀,他们怎么不用机器呢。
     明楼沉默了。
     那个时候落后而愚昧,人人自给自足,再加上官府的有心抑制,不是不能用,而是不愿用。
     人们觉得中国的是最好的,打心底里排斥外来的东西。
     现在恰好相反。
     人人争着用舶来品,将本国的商品弃之不顾。
     就以明楼拥有的浅显的历史学知识来讲,他也知道这是不行的。非黑即白。太激进了。

     明楼只好和那个人说,是中国对于婚姻的重视,让人们更喜欢手工的婚服,有着诚意的祝福。
     那个外国人一脸不赞同地走开了。
    明楼明诚苦笑一声,也是了看下去的兴 趣。
     回到家里,两人更努力地开始学习。
  
     大概过了两个月,明诚又跑进来和明楼说,那个中国的展馆又开了,可能要一直展出,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还回中国去。
     为此,两人又特意跑了一回展馆。与上次喧闹的人群不同,这次的展馆冷冷清清,诺大的场地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人游荡,两人还发现有几个展品已经被埙坏,就这么被人扔在那,也没有人来修。
     一股凄凉涌上两人心头。
     回到公寓,一直到两人离开巴黎回国,那个展馆一直开着,只是展品上都蒙了灰,像是被人遗弃在角落里,不闻不问。
      一如当年的中国。
     不过,这么说也不太准确。
     应该是,一如抗战失败,被人瓜分之后的中国。
   “大哥,我不想让我们的国家成为那个展馆。”
   “我也不想。”
     所以,要尽一切代价,去守护我们的国啊。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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