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应苏息遇阳春

山月空霁时,江明高楼晓

烽火明家路[5]

抓住今天的尾巴


这是一个极普通的傍晚。

天渐渐沉下来,压成紫罗兰的颜色,伴着零零星星的雨点,打在人身上,冷意直窜入皮肤里去。

一场秋雨一场凉啦。

明楼缩缩脖子,站在新政府办公厅门口等阿诚开车过来。

“先生,走吧。”

温润的音伴着头顶那把厚重的大伞,给明楼散去了一身的寒气。

“你不是取车去了么?”明楼诧异抬眼,望着青年弯起的嘴角,“什么事这么高兴?”

“没事。”青年强忍了笑意,口中答道。

“有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嗯?”尾音微微上挑,却不似白天那么严厉。

“那我可说了啊。”

“说啊。”

“就是……刚才大哥你站在雨里等我……显得特别傻。”

“嘿你小子长进了啊,连大哥都敢取笑了。”明楼作势要打他,却被明诚灵活躲开了,连着躲开的,还有那把稳稳当当的大黑伞。

明长官又一次接受了小雨的洗礼。

真是……

明楼摇着头,几步走到汽车旁,跨上汽车的时候他似乎感到车子晃了一下。

明诚在驾驶座上笑得一抖一抖,整个身子趴在方向盘上,大有笑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还不开车?”

“就开。”

明诚极力压下笑意,清清嗓子,开车出了新政府大楼。

明楼往两边看时,街上景物飞快后退,还夹杂着些不太正常的细黑条纹,像是没放好的电影带,把明楼晃得眼晕。

明楼低下头,揉了揉快要炸开的太阳穴,耳边隐隐传来几个人的说话声。

明楼下意识觉得他们说的东西很重要,极力想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可耳边却像隔了一层屏障,总也听不清。

“大哥,怎么啦?头疼?”

明诚的声音传来,那几个人的说话忽地一下消失了。

明楼只当是自己身体出了问题,也没放在心上,“嗯。”

明诚靠边停了车,探身过来,喂给明楼两片阿司匹林。让明楼就着温水喝下去后,又在明楼头上按了片刻,头痛一点点缓了。

明楼顺手握住明诚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阿诚啊。”

明诚笑笑,眼里满是心疼:“先生,我在呢,一直都在。”

后来明楼在微晃的车厢里睡着了,再睁眼时,已经是明公馆的大门了。

“到家怎么不叫我?”

“我刚想叫你,你倒醒了。”明诚从车前的镜里看明楼,那人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明诚下意识想到他每天早上凑过来的那个早安吻,脸微微红了红。

“走吧,大哥,到家了。”

明诚边说着,边绕过车子给明楼开了门。

“怎么过来了?以往不是数你溜得快么,还要我给你锁车。”

明诚愣了一瞬,不好意思地摸摸头,“习惯了。”

明楼怀疑地瞟了他一眼,也没再说什么,径直往门里去。

“是明楼回来了吗?”大姐的声音从屋里传来,明楼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是我。”

“诶呀,今天回来得又晚了些,快吃饭,鸽子汤都快凉了。”

“明台呢?他吃过了吗?”明楼扫一圈,在沙发里发现了窝着的小少爷。

“没呢,你看我,等你们等到现在,肚子都饿瘪了。”明台可怜兮兮地抬头看明楼。

“好,我们明台最乖了,一会让你先吃。”明楼放柔了语气,把小少爷吓得一机灵。

天啊,我没做什么坏事被大哥发现吧,怎么今天大哥这么反常呢。

明台面上不显,手脚麻利地窜进厨房:“阿香啊,鸽子汤热好没有啊,来来来,我帮你端。”

明楼等上明诚,去房里换衣服。

等二人出来,菜已经上齐了,满厅的欢声笑语把明楼的心熨帖地滚烫。

“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明镜眼里带笑,扬声回道:“明台在这跟我讲……”

话刚说一半,就被明台打断:“诶诶诶,大姐,不许告诉大哥。”

“为什么啊?”明镜转了脸去看明台。

“哎呀,让大哥知道了,还不得打断我的腿。”明台缩缩脖子,一脸害怕。

“我看他敢!”明镜的气势一出,就得到了小弟的追捧,“大姐最好了。”

明楼无奈地摇摇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直到吃完饭,明楼也只略夹了几口,大部分时间都在和三人聊天。

明诚好像在某个瞬间看到了明楼眼角一闪而逝的晶莹。

吃完饭,大家窝在沙发上聊天,明诚手里拿着个苹果啃得认认真真,边看明楼在家里四处闲逛,每个房间都进去一遍。

明诚压下疑问,安安静静地看明楼拭过每一张他们的合照,又走到他身边摸摸明台的头,给大姐整整衣服。

最后来到他面前在他眉心印下一吻。

三个人都愣住了。

“明楼,你干什么呀?”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大姐。

明楼不回答,又慢慢地扫过明公馆的每个摆设,像是要把它们印在脑海中。

随后又细细地看过他们三人的脸。

终于,明楼轻轻地说:“游戏还不结束吗?”

明公馆的房子一块块碎裂。

明楼重又陷入黑暗里。

再睁眼,房梁上悬着的灯泡刺目,明楼眼里很快涌了些泪水。

“明先生,醒了?”一个陌生的声音,“没想到明先生的意志这么强。”

明楼动了动身子,才觉得身体是自己的了,疼痛也跟着回来了,在他的身体里肆虐。

明楼被扰得头痛,可那人还不放过他:“说说看,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破绽的?我的催眠术在世界上可是顶尖的,你是第一个这么早就反应过来的人。”

说到最后,那人言语里也带了三飞欣赏七分警惕。

要知道,能这么快就反应过来的人,他的心智必然十分坚定。连家人都困不住的人,他还有什么软肋?

明楼虚弱地笑笑,倒是好心给他解了疑:“从阿诚在办公厅门口和我说笑我就看出来了,他一向谨慎,从不会如此鲁莽,更别说一路上的种种破绽。其实我本来是想早早抽身的,后来又看见明台和大姐……我还要谢谢你让我能再见他们一面。”

明楼这番话已经是挑明了他的身份。自他坐上车意识到自己入了圈套后,就知道日本人是故意试探他和阿诚的关系。身份不知暴露与否,阿诚,是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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